伊莲娜的手指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顿。
几乎是同时,医疗仓的通讯器响起,上级的简要通报传来——卢卡斯·雷文纳,因在演习中违反安全条例,强行突入高风险区域,记警告一次。
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。
伊莲娜抬起眼,深棕色的瞳孔对上他覆面上那对闪烁的LED光点。她手上的力道在不自觉中加重了些,声音像浸透了冰水:
“一意孤行。”
卢卡斯听到了。疼痛让他的反应慢了半拍,但随即,那LED嘴角立刻上扬到一个更夸张、更挑衅的弧度,试图用惯有的轻浮掩盖刚才的失态:
“教官,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不在关键时刻‘越界’,怎么把胜利攥在手里?”他甚至试图耸耸肩,但这个动作立刻牵扯到伤口,让他肌肉猛地一紧,笑声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……要不要我亲自给你演示一下,什么叫有效的战术冒险?”
伊莲娜没有立刻回话。她的目光从他覆面上那强撑的笑脸,缓缓移到他因疼痛而微微痉挛的腹肌,再到他紧紧抓住床沿、指节发白的手。一种莫名的怒意,在她素来平静的心湖里搅起了波纹。这怒气是针对他的鲁莽,还是针对他此刻明明脆弱却偏要逞强的样子,她自己也分辨不清。
她忽然倾身,凑近他的伤口进行更精细的处理,这个动作带来了无形的压迫感。消毒剂的气味更加浓烈。她抬起眼,与他近在咫尺地对视,声音压得低而冷硬,每个字都像冰锥:
“你这种人,不配上战场。”
覆面上的LED笑脸瞬间僵住,线条甚至出现了片刻的混乱闪烁。几秒钟后,那笑脸才重新稳定下来,但弧度似乎带上了一点自嘲的味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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