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突然想起第一次在祁修画室里听见笔刷摩擦布面的沙沙,那声音像柔软的雪,落下时一点不痛。
他伸手关掉书桌的灯,房间更暗了些。暗中能看见窗外对面楼的一扇窗,亮着。不是祁修画室的方向——他在脑内自动对齐了一张地图,发现自己仍习惯把「那盏灯」当作定位。此刻那里黑着,仅余的光属於别人,与他无关。
他坐下来,背脊靠着墙,让冰凉从後脑勺一路往下渗。他练习数呼x1:四秒x1、四秒停、四秒吐。起初鼻腔有点发烫,x口有点不听使唤,但数到第四组时,心跳慢了一拍。
他在心里说:再一次。
他又数了一轮。
他把每一口x1入的空气想像成某种透明的光,进来时不带任何人,只属於他自己。吐出时,他努力不去想谁,也不把任何名字黏在气息上。
在一个分毫差错都会让他想起对方的夜里,这是他找到的唯一方法:把世界缩小到「呼x1」两个字。
不知过了多久,手机屏幕亮了一下,是营业X质的广告。他心脏理所当然地一紧,紧到自己也觉得可笑。
他终於打开备忘录,打下一行字:
——今天,第一次只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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