处理完急诊的病人,前后大概花了四十分钟。林菀回到值班室的时候,推开门,发现沈砚清没在背台词。她躺在床上,蜷着身子,剧本扣在脸上,呼吸均匀。睡着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值班室的灯管发出熟悉的嗡鸣。林菀站在床边,低头看着沈砚清。她蜷在那张窄床上,膝盖几乎抵着胸口,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。毛线帽在睡梦中蹭歪了,露出一边耳朵和几缕乱翘的头发。剧本从脸上滑下来,掉在枕头边,翻开的那页上密密麻麻标注着拼音和声调。

        林菀伸手,把那本剧本拿起来合好,放在桌上。然后她把自己的白大褂脱下来,展开,轻轻盖在沈砚清身上。白大褂很长,从肩膀一直盖到脚踝,像一床薄薄的毯子。

        沈砚清在睡梦里动了动,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白大褂的衣角,就像上次在横店酒店里攥住林菀的衣角一样。

        林菀在椅子上坐下来,继续翻看没写完的病历。值班室里很安静,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沈砚清绵长的呼吸。每隔一会儿,林菀会抬头看一眼床上的人,确认她没踢被子,确认她睡得安稳。

        凌晨三点,沈砚清醒了一次。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看到林菀坐在桌边写字,侧脸在灯光下轮廓分明。她动了动,身上的白大褂滑下去一半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吵醒你了?”林菀放下笔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没。”沈砚清的声音哑得像砂纸,她撑着身子坐起来,白大褂从肩头滑落,堆在腰上。她揉了揉眼睛,看到林菀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,袖口挽到手肘,露出小臂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冷吗?”沈砚清问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冷。”林菀站起来,走过去把白大褂重新披在她肩上,“你再睡会儿,天亮还早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沈砚清没再躺回去。她拉住林菀的手腕,把她拽近了一些,额头抵在林菀的胸口,闷声说:“你心跳好快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林菀低头看着她的发顶,没说话。她知道自己心跳快了,从沈砚清拉住她手腕的那一刻开始就快了。值班室很安静,安静到能听见墙上时钟秒针走动的咔哒声,安静到能听见两颗心脏在不同胸腔里以相似的节奏跳动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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