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妙眼底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端来温水、药膏和乾净的布条,先用棉布浸了温水,轻轻擦拭那道腐伤周围的脓血。沈策的身体在她指尖触碰到伤口边缘的瞬间猛然绷紧,整条右臂的肌肉都隆了起来,像一块被烈火烧红的铁。

        「……轻点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。

        阿妙没有理他。她低着头,动作极轻极稳地将腐肉边缘的脓血清除乾净,然後将清凉的药膏涂抹上去。草药接触伤口时有一瞬间的刺痛,沈策的拳头猛地攥紧,指骨咔咔作响。阿妙顿了顿,低头凑近那道伤口,轻轻吹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    温热的呼吸扫过他裸露的臂膀。

        沈策的呼吸骤然乱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气息太轻太软,像三月里的风拂过结冰的河面。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嘴唇几乎要碰到他的皮肤,那些细小的草药颗粒在她吹拂下微微颤动,带来一种酥麻的痒意,从伤口边缘一路蔓延至肩胛,再顺着脊柱窜下去,钻进四肢百骸。

        沈策猛地收回手臂,像被烫到了一样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粗喘着站起身,避开她的视线,声音哑得不成样子:「够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阿妙抬头看他,眼底带着询问。

        沈策背对着她,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。他的後背紧绷得像一张满弦的弓,肩胛骨上的旧伤疤在夕阳下泛着暗红的光。他沉默了很久,最终只丢下一句:「明天……继续。」然後大步走回屋里,砰地关上了门。

        阿妙跪坐在地上,手里还攥着那块染了脓血的棉布。她低头看了看,唇角浮起一个极浅的弧度。

        窗台边,那株被她移栽来的细叶兰不知何时抽出了一片新芽。嫩绿的,在暮色里微微发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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