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睁开眼，看向头顶那方星空。「只剩下我这种人。在沙漠里跑，帮人找东西，有时候抢东西，看谁出价高。但你刚说那些话——」她停了一下，喉咙里滚出一声极低的、像自嘲的笑，「让我想起来，以前有人也跟我讲过类似的话。我外婆。她有一块那个年代的绿松石，镶在银链子上，跟我这块一样。她说这条路以前不属於任何人，它属於走在上面的商人、僧侣、画壁画的工匠，还有——」
「还有？」
「还有爱上不该爱的人的那些家伙。」阿娜尔伸手把锁骨上的绿松石坠子拈起来，对着火光看。那枚宝石内部有天然的深蓝色纹理，像一小片被封存的夜空。
霍琴跪坐在她身旁，不由自主地朝那枚绿松石凑近了些。她的呼吸拂过阿娜尔裸露的锁骨，带起一小片敏感的肌肤微微收缩。
阿娜尔垂下手，绿松石坠子落回胸口。她的另一只手不知何时抬了起来，手指极轻地碰了碰霍琴被自己咬破的那片下唇，乾燥的指腹擦过那一道细小的血口，力道轻得像在触碰一件易碎的陶片。
「这里破了。」她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，像喉咙里含了一整夜的沙。
霍琴的嘴唇微微张开，那道血口被牵动，渗出一颗极小的血珠。阿娜尔的拇指在她下唇上轻轻一蹭，那颗血珠便沾在了指腹上，像一颗暗红色的种籽。
然後那根带着薄茧的拇指极慢地收回，按在了阿娜尔自己的下唇上。她眯起眼，琥珀色的瞳孔在火光里像两汪融化的金子，舌尖极快地舔过指腹上那一点淡红。
「咸的，」她重复了昨晚在沙暴中说过的那两个字，但这一次的声音里没有了那种掠食者的锋芒，反而带着某种隐约的、近乎脆弱的认真。「你的血，也是咸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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