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十几年里,其实她很少想起妈妈陈小曼的,她们十四年的母女缘分,回忆中除了苦难还是苦难,没有多一丝的温情。
自有记忆起,妈妈可以对别的小孩笑意盈盈,给别的小孩糖果吃,但唯独痛恨她这个女儿,将她当做仇人一般对待。
她小的时候不懂妈妈为什么不喜欢她,但她想要妈妈的喜爱,所以她努力干活,事事听话,想讨她的欢心,可惜无用,换来的只有一次次的辱骂或者痛打。
久而久之,妈妈一词对她来说是阴影,是噩梦,是深夜听到她回家的脚步声都会梦中发冷的惊惧。
再大一点,她知道妈妈经常带不同的叔叔回家代表的意义,听懂了村里人的闲言碎语,她更加恐惧妈妈陈小曼。
妈妈不喜欢爸爸,嫌弃爸爸穷,买不起漂亮的衣服,吃不起白米猪肉,过不了舒舒服服的好日子,连带着一并痛恨她这个拖油瓶。
这不是妻子、母亲,是魔鬼,是笼罩在他们家的阴霾,是醒不过来的噩梦。
后来妈妈与徐叔叔私奔,临走前带上了她,那一晚,夜风从发梢掠过,熟悉的村落在眼里倒退,渐行渐远,她的来处也就此消失。
她一开始不懂陈小曼为什么要带上她,直到有一次妈妈和徐叔叔吵架,徐叔叔摔门而去后,妈妈为了发泄心头怒火,将她吊起来打了一顿,边打边骂,她才知道原来妈妈为了让徐叔叔带她离开那个穷困落后的小村庄,谎称爸爸要卖女儿给孤寡老人做童养媳。
原来如此,她哀叫痛哭,浑身发冷发颤,撕心裂肺喊爸爸,想爸爸救她远离苦海,但她沉默寡言,忠厚老实的爸爸早已被自己的女人戴绿帽,被抛弃在遥远的小山村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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