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因为对方的请求才勉强自己继续苟延残喘,但对人而言此后活着的每一天都是日复一日的折磨,恨自己的百无一用,怨自己给对方带来了麻烦与困扰。

        到最后最最希望得到也不是被拯救,而是立刻彻底的结束这一切的死亡与放弃。

        但谁都做不到,谁也都说不出。

        归时见人不说话,继续道:“先生,若你身子当真是因为阴邪入体,那火莲便是最好的药。先生难道不想好起来么?”

        斯年闻言终于笑了出来:“你这番话这九百多年间我不知听过多少次。

        师傅也好,素问和玄朗也好,每每找到难得的灵丹妙药总会第一时间送来与我,小时候我不懂事总嫌弃药苦不肯吃,他们便哄我说吃了就好了,以后就再不用吃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每次我都是满怀希望的吃下去,然后再一次次的失望。九百多年如此往复,他们为我不知花了多少心思,我却什么都做不了,被迫一般承受着所有人的偏爱,然后再一次次的自我厌弃。

        归时,我真的有些受够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斯年侧头看着归时,声音平淡温柔没有任何波澜更没有责怪和没有怨怼,他好像是与人聊着日光暖暖、冰雪初融,又好像已经做好了一切的准备,只差随时与人道别。

        归时的指甲却随着人话语缓缓陷进了肉里:“先生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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