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何文津,你觉得官之所以为官,是因为他们都能够得到百姓的爱戴吗?”沈弗辞问他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得百姓真心爱戴的官,算是什么官?”何文津有些不屑,“如陈永之流,鱼肉乡里、祸害百姓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能够让一群人爱戴的可以做官,同样,能够让一群人害怕的也可以做官,”沈弗辞对他说,“方轻言之所以不能够扳倒陈永,除了他根基浅薄,没有助力之外,就是因为百姓喜欢他,但是却不信他,更不愿意为了他和地方恶霸作对,和陈永作对的后果是明明白白地摆在人前的,人们不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何文津愣了下,沉默了下来,“生死摆在人们面前,不再愿意自己的命捏在别人手里,所以百姓现在反而敢和陈永作对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人大多是自私的,能够苟活,便不愿意去做那很可能丢了自己性命的事,方轻言纵然有心却无人响应,也不过是白白地浪费时间罢了。但沈弗辞所做之事,是将人人都拽进了随时会丧命的绝境,而他们小心翼翼地侍奉的人却不愿意帮助他们。

        何文津突然明白了为何沈弗辞在鼓动百姓说出见县令的这种话,她是要给方轻言一个师出有名的机会,同时让百姓主动去信任和支持他,只有有人拥护,方轻言才有放手做事的机会,至于其他,齐贺携兵的到来便已经足够说明朝廷的态度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能够想到,宁州县日后在方轻言手里该会是如何的一片景象。

        何文津久久没有开口,兴奋之余还是有些无奈,无奈于人心到最后竟然还是要靠逼迫才能做出最后选择。

        但是也并非人人都是如此,比如他,比如方轻言,比如……何文津垂眸看着眼前的女子,比如这个瘦削单薄看起来风一吹就能倒的姑娘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怎么会明白这么多事情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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