柚叶看着葵专注品味料理的侧脸，轻轻抿了一口清酒，眼神温柔得像鸭川上的春风。
「葵在评价料理的时候，眼睛里会发光呢。」柚叶笑着说，「就像是一位正在解读绝密地图的探险家。」
葵愣了一下，随後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，捏着手中的酒杯：「只是职业病罢了。以前在莳花的时候，每天都要面对主厨与食客极度苛刻的检视。每一道菜的配比、温度、甚至摆盘的角度，都有不能出错的标准。渐渐地，我忘记了做菜和吃饭原本应该是一件快乐的事。」
藉着清酒微醺的热意，葵第一次向柚叶吐露了藏在心底最深处的创伤。
「那时候，主厨常对我说，我的料理只有完美的技术，没有自己的灵魂。」葵的声音轻了下来，带着一丝暗哑与自嘲，「当我发现自己真的再也嚐不出味道的那一刻，我以为我的人生彻底完了。一个没有味觉、没有灵魂的厨师，只是一个多余的废物。」
夜风吹动着店门口的花帘，鸭川的流水声隐约传来。
柚叶安静地听着，没有打断葵的倾诉。她伸出温热的手掌，轻轻覆盖在葵冰凉的手背上，指尖传递着令人安心的温度。
「葵，你知道我为什麽最喜欢木之芽吗？」柚叶看着葵的眼睛，声音圆润而坚定，「山椒树在冬天的时候，看起来就像是一根枯死、带刺的死木。但在春天最冷的时候，牠却能在刺缝里吐出全日本最香、最有生命力的嫩芽。」
柚叶指了指盘子里那点缀在樱花虾上的嫩绿叶片：「你不是没有灵魂，你只是在东京的高压环境里，经历了一场漫长的严冬。现在的你，正像这萌发的木之芽一样，在慢慢地醒过来。今晚这道菜，如果没有你那敏锐的直觉，又怎麽能品嚐出木之芽与樱花虾之间最深的羁绊呢？」
手背上传来的温度让葵的心跳微微加速。她看着眼前这个总是笑得像阳光一样的女孩，心底某座冰封已久的高墙，正在悄然坍塌。
这一天夜晚，古都的春酒温暖了脾胃，也温暖了两个年轻灵魂之间，正悄然萌芽的情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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