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沉那张斯文冷淡的脸，在大平层里其实一直维持不了太久。
尤其是在海岛那场风波过去、苏娇娇收起满身刺开始主动往他身边凑之后，这位平时在谈判桌上滴水不漏的人，破防的速度比谁都快。
周四晚上，他窝在二楼的小书房里加班。
时针已经滑过了十一点半，走廊里安静得没有半点杂音，只有小书房的门缝底下还透出一线暖白的光亮。
苏娇娇洗完澡换了一条浅粉色的长袖莫代尔睡裙，赤着脚踩在柔软的走廊地毯上，去厨房接了一杯温度刚好的温开水，双手捧着骨瓷杯，轻手轻脚地推开了小书房的房门。睡裙底下什么都没穿，腿心还残留着刚才自己在浴室里偷偷揉过的湿意。
他正坐在书桌后头的皮椅里看一份全英文的跨国仲裁卷宗。
他身上还穿着白天去律所时的那件白色定制衬衫，外头的西装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，领带扯松了半截挂在脖子里，鼻梁上架着那副标志性的银丝边眼镜，垂着眼皮翻页的模样看着颇有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严厉。
苏娇娇没敢出声打扰，捧着水杯走到宽大的书桌边缘，把温水轻轻放在他右手边够得着、却又不会打湿文件的空位上。
放好杯子之后，她也没有像往常那样转身离开，而是把两只手背在身后，安安静静地站在书桌侧面，垂着眼睛看他批注文件。
书房里只有万宝龙钢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。
他写完最后一行批注，发觉站在旁边的人影一直没动，手里的笔尖顿了顿，抬起眼看向桌边的女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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