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华闻言，愣了一下，挑眉道：「看到何时？」
「直到殿下离开莲池。」
元华忽然仓促转身直面黑面人，惊疑质问道：「我与小漪之事，他都瞧见了？」
黑面人作揖道：「应是尽收眼底了。」说完，又问道：「需要臣去灭口吗？」公主名誉，不可妨害，灭口最能保障公主名誉了。
却见元华捂了捂额头，道：「他不能死，他还要出仕为我父兄平定朝堂人心，他若现在死了，只怕朝臣之心更加混乱。」四世三公的杨氏後裔因为屡次拒绝入仕而忽然暴亡，而且还是在皇帝驾幸该县时暴亡，光是这点就够那些并非真心归顺的世族们大闹特闹了。
黑面人驽钝，又问道：「那殿下打算如何做？」
元华没有回答他，只是心中惊惧不定，杨谨是一定不能杀的，可又无法确保他是否会将自己的事情说出去，他出身尊贵又谨守父训不曾出仕，说出来的话颇有份量，一旦传开，小漪杀身之祸不远矣！自己也恐将身败名裂，被逼自尽；甚至此事可能闹到自己自尽也无法解决的程度。
若杨谨内心视元朝元氏为叛逆佞臣，意欲铲除元氏的话，他一定会利用此事大做文章，届时朝臣心思各异又有了话柄可以造次，她的父亲势必得花费更多的心力与努力平息混乱，她与小漪也不可能善终，岂不违背了父亲的本意？若杨谨隐忍不发，却在入仕之後忽然发难，以此要胁自己谋求权力或谋害帝王，又该如何？即使杨谨愿意保守秘密，可杨谨知道了她与小漪的事，一定视自己为私德不修的淫女，必定不肯再与自己交心，那她还如何替阿父招揽杨谨入仕？
「如今当真是左右为难举步维艰呀！」元华望着天花板，面露苦笑。
元朝初立人心不稳，南方又有晋室窥伺，若陛下、太子有任何闪失怎麽办？元氏家族及姻亲怎麽办？覆巢之下无完卵，她这个公主又该怎麽办？於公於私她都不能失败，不只必须继续说服杨谨出仕，并且还要设法让杨谨替她保守秘密。她不能对不起宗室与朝廷，但也不能对不起小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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