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分钟後,热腾腾的蚵嗲被切成四等份端上了桌。搭配的还有用清蒸方式制作、外皮晶莹剔透的虾仁肉圆,以及浮着满满姜丝与香菜的鲜蚵汤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小心烫喔,蚵嗲就是要趁热吃,咬开会有爆汁感。」叶海宁递上一双筷子。

        沈竹青夹起一块蚵嗲。外层的黄豆米浆皮薄如脆饼,「咔滋」一声被咬破,内馅的高丽菜与韭菜释放出清甜的水分,随後是热气蒸腾的鲜蚵在口中破裂——饱满的蚵囊带着浓郁的海洋鲜味与奶香,与蔬菜的爽脆、外皮的香酥完美的结合在一起,完全没有半点腥味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好鲜……」沈竹青眼中闪过惊艳,「这跟北部面糊过厚、菜多蚵少的炸蚵嗲完全不同。它的皮薄得几乎只是一层保护膜,完美锁住了内馅的水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那是因为安平人对蚵仔有绝对的自信。」叶海宁笑着舀了一颗虾仁肉圆放到沈竹青的碗里,「你再试试这个。安平的肉圆是用蒸的,皮是用粘米粉跟地瓜粉调的,里面包的是现剥的火烧虾与肉燥。火烧虾虽然个头小,但虾味比大白虾浓郁好几倍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沈竹青嚐了一口肉圆。Q弹柔嫩的粉皮裹着鲜甜的火烧虾,特殊的虾膏浓香在口中久久不散。

        食至半酣,两人沿着安平树屋外围的木栈道漫步。安平港的夕阳渐渐沉入远方的海平面,将整片天空与海面染成一片壮丽的金橙色。海风吹拂着她们的长发,带来一阵阵凉爽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海宁,你以前常来这里吗?」沈竹青看着远方的渔船,轻声问道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小时候,我爷爷常带我来这里买虾仁跟鲜蚵。」叶海宁靠在木栈道的栏杆上,看着夕阳,眼神变得悠远,「那时候海安阁还很红,爷爷是府城名噪一时的办桌总铺师。每次接大宴,他都会亲自来安平挑选海鲜。他常跟我说,做菜就像做人,食材新鲜,心意真诚,煮出来的东西就不会骗人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叶海宁转过头看着沈竹青,嘴角带着一抹微微的苦涩:「後来,随着型态改变,大家开始流行去饭店办婚宴,传统的街边办桌渐渐没落了。我叔叔们想把老店改成连锁快餐,爷爷气得跟他们大吵一架,最後老店就这麽关了。我想把爷爷那些快要失传的手路菜记录下来,这也是我为什麽那麽想做好《双城风味志》的原因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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