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槟榔换到另一边嚼,嚼完笑了一下,笑的时候下巴先动,眼睛后动。

        「缴的是上个月的价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老板这时候从内间走出来,走出来时他把天平放到柜上,放到很准,准得他每次称金也是那个角度。

        「缴不出当品归谁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工厂的人没接这句,只把手掌在柜台上按住,按到自己都听见指骨的声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抬头看他们两个人,看他们时下巴先动,眼睛后动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归的是我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他这一生习惯等别人把话说完,说完的位子永远是别人的,别人讲完他才伸手,伸手时连茶都凉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天夜里店里收工,收到只剩他们三个,只剩柜上那一盏灯,灯照到柜里一格一格的木格,格在灯下亮得像一沓一沓的纸。

        店里是木地板,地板上一圈一圈的椅脚痕,痕在灯下亮得像一沓一沓的纸。

        空气里是樟脑、金、和旧纸的味道,味道混在一起,混到他每吸一口都觉得喉咙里贴了一层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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