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笑着把箱子推到铁柜前,笑的时候嘴角往下撇,那种笑我在咨询室见过上百次——是要客人先签字的笑。
「这批加了剂量,自家人先试。」
公公伸手去接,指尖碰到箱角就缩回来,像在试水温。
「试的人是谁。」
庄院长不看公公,看我,看我的方式像在估一张脸要做几次光电才收得紧。
「试的是效果,不是人。」
公公把纸箱搬到后间,一趟搬不完,第二趟时腰弯得比第一趟慢。
他骂人带笑,笑的时候眼睛不动,这一点和庄院长相反,两个人笑起来都不动眼睛,但公公的笑是往下压的,庄院长的笑是往上抬的。
我这辈子签的字,多半是替别人认的东西。
俊雄在大陆,进的是电子厂,说是做品管,其实是流水线上一颗会拧螺丝的零件。
他在电话里说,账他自己认,让我先替阿公顶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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