渡轮靠岸时，阮棠的手机响了。是她妈打来的。
「棠棠你到了没？你阿姨刚炸好花枝丸——」
「到了到了，我在渡轮站了。」阮棠接起电话，声音比平常高了一些。她余光瞥见陆凛序退後了半步，把手收回口袋里，像是刚才什麽都没发生。
她挂掉电话，转向他：「你要跟我一起去吗？我妈的店就在附近，她煮的东西很好吃。」
陆凛序犹豫了一拍。「你妈——」
「她人很好。」阮棠打断他，「而且她一直问我有没有朋友可以带回去吃饭。」
陆凛序看着她。暮色里，她的眼睛亮亮的，像是旗津海面上反射的星光。他点头：「好。」
阮棠妈妈的海产店就在渡轮站後面第三条巷子，店面不大，门口摆着几张红色塑胶桌，已经坐了两三桌客人。阮棠走进去时，她妈正端着一盘炒海瓜子从厨房出来，看见女儿，笑得眼睛都眯了。
「来来来，坐——」阮妈妈把菜放在桌上，然後看见阮棠身後的陆凛序，愣了一下，「这位是？」
「我朋友，陆凛序。」阮棠拉开椅子，「他陪我去搭渡轮。」
「朋友喔——」阮妈妈的尾音拖得长长的，眼神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。陆凛序微微点头，礼貌地说：「阿姨好，打扰了。」
阮妈妈上下打量他。陆凛序站得直挺挺的，白T恤乾净俐落，长裤也没有一丝皱褶，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杂志上走下来的。阮妈妈笑得更开了：「坐坐坐，阿姨多炒两盘菜。」
那顿饭吃了快一个小时。阮妈妈的手艺很好，炒海瓜子、炸花枝丸、蒜香中卷、味噌鱼汤，每一道都是旗津的海味。陆凛序吃得很慢，每一道菜都认真品嚐，阮妈妈问他好不好吃，他放下筷子，很正式地回答：「很好吃。尤其是中卷，火候刚好。」
阮妈妈乐得合不拢嘴，一直往他碗里夹菜。阮棠在旁边看着，觉得这个画面有种奇怪的温馨——陆凛序坐在她家的小吃店里，被妈妈喂食，和他平常在吧台前画图的冷面形象完全不搭。但他没有不自在，反而像是很久没有这样好好吃一顿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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