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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他没有引经据典,更没有高谈阔论。他只是面无表情地,将西北边疆十万将士的抚恤缺口、战後民生的概况,一笔笔、一数数,清清楚楚地用竹笔列在宣纸上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用最冷静、最理智的算计,撕开了世家门阀粉饰太平的谎言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抬起头,那双深邃清澈的眼睛直视着龙椅上的天子,声音不卑不亢,一如他的白衣:

        「兵者乃国之重器,握於将帅之手,却生於万民之血。若朝廷法度只知削兵制衡,却不知爱护底层袍泽、不知救济流离百姓,则体制再严,大庆朝的国门,亦抵挡不住外敌的侵扰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话音落下,整座辟雍大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
        门阀子弟们脸色铁青,严大人那起台谏官员更是神色大震。这不是小儿女的争辩,这是一个十八岁少年,当着天子的面,为天下将士与百姓的「大义风骨」。

        坐在天子身侧的永宁公主,在这一瞬间,整个人僵在了朱栏後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看着那个一袭白衣、拂袖退回末席的少年。

        大殿上所有的浮华、富贵与权威,在这一刻,全成了他身後的背景。他生在将门,却修出了一身傲然的文人清骨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场太学大辩论,在李明淑的心里,至此留下无法抹灭的痕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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