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眼前这座庞然大物比起来,鹿鸣村那个全石造的小教堂,简直就像是乡下农民用牛粪和石子堆出来的临时茅厕,寒酸得让人想哭。
大教堂的正前方,是一片足以容纳上万人集会的巨大喷泉广场。广场中央,一座由十几尊天使雕像层层垒砌的巨型喷泉正喷涌出亮晶晶的水花,在夏末的阳光下折射出彩虹般的光芒。
今天是周二,明明是该苦命工作的日子,但宽阔的广场上依然随处可见衣着体面的富裕市民在此出游。那些穿着呢绒礼服的先生和撑着蕾丝遮阳伞的太太们,正牵着打扮得像洋娃娃一样的孩子,一边散步一边低声谈笑,举手投足间全是一股子不缺钱的松弛感。
我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亚麻衬衫和刚在晨曦镇买的骑兵长靴,拎着大面包,显得与这片优雅的景象格格不入。
不过,本大公向来不缺厚脸皮。我四下张望了一番,总算在广场边缘找到了一张空着的黑色铸铁长椅。这里不收五银币的座位费,巡街卫兵也没理由赶人。
我一屁股坐了下来,大摇大摆地撕开包裹面包的粗亚麻布。那带着余温的麦香味瞬间扑鼻而来,顾不得周围那些体面市民投来的嫌弃目光,我狠狠地咬了一大口。
粗糙的黑麦在齿间爆开,虽然没肉,但只要能填饱肚子,那就是世界上最神圣的玩意。我拔开酒囊的木塞,咕嘟咕嘟灌了一大口麦芽酒,任由微酸中带着一丝甘甜的液体冲刷着喉咙,豪横地在这座虚伪却壮观的首都广场上,开始祭我的五脏庙。
啪嗒。
正当我鼓着腮帮子,沉浸在盘子价面包与掺水麦芽酒的朴实美味中时,一团黏腻、温热且散发着一股酸臭味的灰白色物体,精准无误地从天而降,直接砸在了我那件好不容易洗乾净的发白亚麻衬衫肩膀上。
我前一秒嚼着面包,下一秒瞬间僵住,低头看了一眼那团在阳光下泛着诡异光泽的玩意。
「光明他妈的神女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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