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正打算开口嘲讽她两句，一阵极其不和谐的「咕噜噜」巨响却突然从她那宽大的长裙底下传了出来。那声音在安静的黄昏校园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女孩白皙的脸颊顿时红得像要滴出血来，一双蓝眼睛尴尬地望向脚尖，两只手绞在衣襟前，恨不得在白石台阶上抠出个洞来。
我叹了口气，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：「行了，本大公今天发了笔代课财，算你运气好。跟我来吧。」
吃饭的地方自然不能去餐厅正堂，我摸进後厨，凭着身上这身准尉制服，又塞给石锅大叔几枚银币，他自然会意，用大盘子装了满满的烤羊排、大麦烘饼和两大杯杏仁奶，偷偷递到我手中。我领着女工穿过树林，坐在了中庭右侧、学生宿舍附近的林荫深处。这里树影婆娑，碎石路尽头灯火昏暗，极少有人打扰。
女孩显然是饿坏了。她一见到食物，眼睛里顿时放出绿光，再也顾不得伪装出来的淑女形象，抓起一块肥嫩的烤羊排就往嘴里塞，嚼得满嘴流油，嚼了两下又赶紧灌了一大口杏仁奶。
我靠在身後的大榉树树干上，双手抱胸，一边看她狼吞虎咽，一边学着约翰牧师以前套乡下信徒话时的温和语气，不紧不慢地开口：「我叫仁·午夜，这里的学员。你呢？总不能一直叫你小偷吧？」
女孩咽下嘴里的羊肉，擦了擦沾满油渍的嘴角，警惕地看了我一眼，嘟囔道：「……艾娃·斯瓦。」
「斯瓦？」我眉毛挑了挑。我长这麽大也没听过有姓「斯瓦」的，这丫头八成是在瞎编。不过我深谙约翰牧师惯用的「攻心手段」——想拆掉狡猾乡民的心理防线，得先顺着他们说。我没戳破她，而是顺着她想听的话往下引导。
「听说大教堂地下的中压锅炉爆炸後，里面乱成了一锅粥。你这几天都上哪去了？」我装出一副随意关心的模样。
艾娃神色一暗，手里的羊排也停了下来，低着头，蓝眼睛里有些失神：「我师父死了，那个骂我惊扰神女仆人的混蛋秃头！他没能跑出来……工厂被封了，我这几天在城里到处找工作，可根本没人要我。今天还是遇到一个好心的大姐，可怜我，才给了我这身衣服和几枚银币，让我来这里碰碰运气看能不能讨点黑面包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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