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里,阿妙的脸色还是苍白的,唇色也淡得几乎看不出血色,膝上和脚踝的伤处用破布条胡乱包着,渗着淡淡的黄药水。但她看见他时,眼底浮起了一丝极浅的笑意——像冰面下初融的春水,悄无声息地漫过枯枝。

        沈策靠在门框上,面无表情地审视着她。

        沉默持续了很久。阿妙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低下头继续擦那些工具,耳根却悄悄泛起了一层极淡的粉。沈策的目光从她泛红的耳尖滑到她纤细的後颈,滑到她包紮简陋的脚踝,然後收回去,声音冷硬地开口:

        「你是哑巴?」

        阿妙点头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哪里人?」

        她想了想,捡起一根细树枝,在湿润的泥地上写了两个字——「逃难」。

        沈策扫了一眼,没再追问。他走进灶房,端了两块硬饼出来,自己咬了一块,另一块随手朝她扔过去。阿妙抬手接住,那饼果然硬得像石头,砸在手心里隐隐发疼。

        沈策靠在廊柱上咬着饼,看她如何处置。

        阿妙没有嫌弃。她走进灶房,倒了一碗温水,将那块硬饼掰成小块泡进水里,等饼块吸饱了水变软,才用小勺舀起来送进口中,咀嚼得不急不缓。她的姿态有一种极自然的从容,像在紫竹林的莲池边品一盏清茶,连低垂的睫毛都带着某种安详的韵律。

        沈策咬饼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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