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日的人cHa0在天黑前散尽了。
林添丁扫庙埕。扫得很慢,笤帚尖蹭着石板地,一格一格往前蹭——像在把白天的热闹一缕一缕往街尾送。供桌上的花生、苹果、J脚骨,他都收进一个塑胶袋里,扎好,放进庙後的小冰箱。明天早上,花生会再出现。J脚也会。庙里从来不缺供品,缺的是肯吃供品的人。
我蹲在榕树下削供果的角。苹果皮削太厚了,一削削掉大半颗。林添丁看一眼,又看一眼,最後只说:「削果供神,皮薄一点。厚了,神要剥皮,剥累了。」
我低头继续削。手底下那颗苹果已经削成一个核了。
「削核的那颗,」林添丁说,「明天自己吃。神吃削好的,不吃削坏的。苹果明天再换四颗,香蕉今天摆过头了,明天要换新的——供果隔夜,神不吃。」
我把核丢进厨余袋,去後埕拿新的苹果。水桶打过三遍,苹果泡着,水声哗啦哗啦。
白天的热闹褪乾净之後,庙埕反而更像庙埕了。香炉的余灰还冒着细烟,三炷香烧完的灰柱立着,风过来的时候整排轻轻晃,灰不掉。红烛烧剩的半截在烛台上还留着一小点红芯,一闪一闪,像什麽东西睡着了,还没睡熟。
林添丁把庙门关了一半,又打开。关上,又打开。来回三次。
「还差最後一步。」他说。
我看着他。
「报到。」他往庙里走,声音平,像在说一件做过很多遍的事,「白天的补礼,是给你看的。拜拜的、cH0U签的、吃供品的——都是做给街坊看。做完了,他们回去睡觉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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