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窗外的喧嚣声被厚重的隔音玻璃隔绝在外。

        段承安坐在後座,眼睛被一条黑色的丝绸眼罩死死蒙住,剥夺了视觉的感官让周遭的一切被无限放大——车轮碾过路面的震动、身旁两个黑衣保镖沉重的呼吸声,以及空气中逐渐弥漫开的那股混合着雪茄与劣质香水的压抑气味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没有挣扎,甚至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。自从落入这场由资本与黑幕交织的狂欢局中,他早就明白反抗是性价比最低的选项。

        更准确地说,他根本不需要反抗。在那灵魂最深不见底的暗角里,从来没有过半点被迫的委屈,有的只是与生俱来、对被强权剥夺与彻底凌虐的疯狂渴望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些世人眼中痛苦欲绝的屈辱,不过是他日思夜想、引颈以盼的甘霖;权力的重压非但没有将他击垮,反而在他心底滋长成了一场漫长而病态的痴妄,叫嚣着要被撕碎、被践踏、被毫无保留地摧毁在泥潭深处。

        车子终於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胳膊被人粗暴地架起,一路踉踉跄跄地往前走。走廊里铺着厚重的地毯,吸去了所有的脚步声,直到一扇沉重的双开大门发出"咔哒"一锁的闷响,他才被重重地推搡着摔在了一张柔软却极其熟悉的地毯上。

        "撕拉——"

        眼罩被人毫无温柔可言地一把扯开。

        久违的光线刺得段承安微微眯起双眼,生理性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。可当他看清眼前这间金碧辉煌、空气中浮动着奢靡气息的高级会所包厢时,全身的血液在瞬间冻结,指尖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水晶吊灯折射出刺目的光晕,暗红色的丝绒沙发、墙上那幅仿古的油画,还有空气中那股挥之不去的冷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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