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不必忧心生计。我手里还有些不经顾家账目的私产，足够我们在这里安稳度日。即便将来用尽了，我还能替人诊病配药，或是抄书换钱，总不至于委屈了自己的妻子。”
他顿了顿，唇边笑意更深：“哪怕当真要种地也无妨。我在庄子上长到八岁，春种秋收都见过，不会的也可以慢慢学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，仿佛舍弃顾氏下一任郎主的身份、在这山野间做一个躬耕度日的布衣，于他而言甘之如饴。
颜如玉垂眸瞥了一眼脚踝上的精钢锁环：“那我呢？便一直这样锁着？”
“这只是暂时的。”顾隐答得毫不迟疑，视线落在那条细链上，“等殿下身子养好些，习惯了这里，不再总想着离开，我自然会替你解开。”
他像是生怕她觉得憋闷，声音愈发温和地描绘起来：“院子虽不大，但墙角种着两株海棠，还有一棵老枣树。树下已备好了桌椅，我知道殿下怕晒，等入了夏，我便在树下搭一层竹棚，殿下可以在外头看书乘凉。”
颜如玉安静地听着，目光恍若不经意地飘向那道狭窄的窗缝，眉心微蹙：“外头水声那样响，夜里听着也怪吵人的。”
“屋后有一条河流。”顾隐立刻顺着她的话解释道，“河面不宽，水也浅，平日只没过小腿。河对岸是一片竹林，夜里起风时竹叶伴着水声，的确有些响动。殿下若嫌吵，今晚我便将后窗遮严实些。”
颜如玉长睫微垂，似是有所触动，看着他干净修长的手指，低声道：“劈柴、做饭、遮窗……这些粗活都要你自己做？这附近连个能雇来使唤的粗仆都没有么？”
“不需要旁人。”顾隐愉悦地说道，“这里原是一处废弃的农庄，最近的村落也在两座山外，平日绝不会有外人经过。我不想让任何人看见殿下，也不想有任何人来打扰我们。饭食我会做，衣物也由我来洗，殿下什么都不必操心，只要留在我身边便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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