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初歇,山岚未散。
古松掩映的山道上,佘雁声广袖生风,缓步走在前头。白朔错开半步跟随,身侧并肩走着换了身青衫的沈君州。
那弟子袍原是备给初入门童子的,穿在身形颀长的沈君州身上,袖口短了两寸不止,露出两截瘦硬的腕骨。他浑不在意,双手拢在袖中,一面随着二人拾级而上,一面仰头打量着穿云蔽日的奇峰飞阁。
行至前峰演武坪,视野豁然开阔。
场内剑气如虹,霜刃交错间,数十名白衣弟子正列阵演练。领剑之人立于阵前,身形挺拔,剑势大开大合。
白朔眼角一扫,脚下差点绊住,险些失声叫出来,被佘雁声一道眼刀子喝住。
那是陆长泽,没记错的话,十年前他因苦研《绝情决》,最后七窍流血暴毙而亡。
一个早该化作冢中枯骨的人,正活生生站在台上,意气风发地领着弟子晨练。
活见鬼了!
沈君州却瞧得入迷,他初上仙山,被眼前这等排山倒海的剑阵震慑,便乘着清风,负着手,津津有味地看着场中翻飞的剑影,装模作样理了理青袍的广袖。
“真是翩若惊鸿,婉若游龙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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