昌平指着赵白鱼,畅快地说:“你看你多讨人嫌?王月明临死还要摆你一道!杀我,皇帝和朝廷的脸面都被你一个人撕下来,届时民心尽失,山河破碎,便都是你的罪!不杀我,大家继续装聋作哑埋了两江官场的污糟脏事,继续维持一个太平盛世,你还是百姓眼里的青天大老爷……”她一字一句,眼中是失去控制的兴奋:“披着层干干净净刚正不阿的青天皮囊,继续做你高洁不染的赵大人,变成你从前杀过的趋炎附势、虚伪假面的贪官!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一个戴罪之身的公主被贬洪州,无权无势,你们以为我怎么挣来今天在洪州官商之间呼风唤雨的地位?嗯?是不是觉得毒害谢氏和她腹中胎儿,只被贬到膏腴之地不是惩罚,而是赦免、是恩典?是不是都忘了赵伯雍亲族、门生都在两江?”

        赵白鱼向前两步:“可认识三爷?”

        对霍昭汶来说,他宁可战死沙场也不愿出卖朝廷和出生入死的将士,那是他心里的底线。

        赵白鱼:“人尽皆知本官与你冰释前嫌,母子情深,打杀李得寿概因其罪恶滔天,还想谋害本官。本官和一千荆北营兵亲眼目睹,罪证确凿,无可辩驳。本官怒杀李得寿,一是他罄竹难书,二是大义灭亲,不畏权贵,世人只会夸我大公无私,而非徇私枉法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赵白鱼嘴唇紧抿,面无表情,一缕湿透的黑发贴着瓷白的脸颊,垂着眼,眼睫毛轻轻颤抖,忽地抬起,像振翅飞起的蝴蝶。

        昌平忍俊不禁:“果然是英雄出少年。”眯起眼睛,看向霍昭汶,像是透过他看向遥远的京都。“皇兄登基时,内忧外患,天灾人祸不断,朝廷无人可用。元狩二年,大夏举兵来犯,同年冬,突厥发动战争,到元狩三年,山东一带爆发黄河洪涝,同年杭州大旱……那时的大景朝风雨飘摇,举步维艰,打仗要钱和粮,赈灾也要钱和粮,但是国库、内库亏空严重,概因先帝晚年骄奢淫逸,内库的钱用完了便挪用国库的钱,还把掌管国库的户部使给了八皇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昌平一字一句:“你哪来的证据证明李得寿犯过这些罪行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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