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巫平静又温柔的声音,清晰的念出了一个名字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不是许洲的名字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一年的祭品是,星河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星河想起了曾经,曾经他贪玩儿,躲在盖着石头盖子的水缸里和许洲玩儿捉迷藏,空气越来越稀薄,他努力喘气,努力吸气,肋骨被撑得生疼,却好像还没有办法呼吸。此时此刻,不只是呼吸,他甚至连胀得快要爆炸的膀胱都要忘记了,忘记了跺脚,忘记了抖腿,好在也忘记了漏尿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怎么也没想到,他就是直到刚刚前一秒都没有想到,自己就这一年要来这儿,就在一千多个人里被选中了?

        大巫正看向他,面具上荧光的绿色的眼睛正注视着他。星河明明看不到他的神情,但是他却可以肯定这个男人一定还在微笑,让人恼怒的平静的微笑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那么下一个是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请等一等!”急迫的声音打断了星河的思路,把他从不可名状的焦躁,愤恨中拉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许洲三两步上前,他的步子很快,又很坚定,仿佛他是要走在一条荣誉又光辉的道路上。前面那几个孩子早就为他让开了路,所以他已经停在了大巫的面前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自愿成为祭品。”许洲低声道,他低低地喘着气,他自己也许都没有注意到,嘴唇上的伤口又被咬破了,血滴在雪地上,像一朵红梅。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,一字一顿道:“请允许我自愿为神木献身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做祭品,尤其是像苦寒地这样一个贫瘠荒芜的地方出来的孩子,又瘦又从来没摸过武器,被选中的那一刻无异于已经成为了一个死人。所以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孩子会愿意主动站出来,这很稀奇,所有人都在盯着许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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