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知道爸妈那天听到「为研究大自然奉献生命」为何这麽敏感,如果不是他们不能理解我,那就是他们太过了解我,他们知道我或许真的会这麽做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学妹我跟你说喔,我们系的传统就是团队里的老么要负责捡菜尾!」看着学姐认真的眼神,我无法确定她是在开玩笑。「以前是,但现在不是了。」她拍了拍我肩膀。「我们吓你的!现在的老么是拿来照顾的。」时代在变了,当年的乖媳妇没有进化成恶婆婆。

        山上的天气总是Y晴不定,明明早上还是大晴天,这天我们却又被午後阵雨淋得全身Sh透,狼狈的逃回工作站。

        工作站里,众人忙着抢救被雨淋Sh的研究装备,一綑綑卷尺被细心擦乾,於正反两面贴上防护胶带,其余装备被掏出,散落一地,启用巨型电风扇与除Sh机使其快速晾乾。

        雨鞋、雨衣、背包套,红的、蓝的、h的,在竹竿上被晾成一排,庭院里的雨伞遍地开花。天sE渐暗,一只只小雨蛙趁着夜sE住进了每个人的伞花里,等着我们明日早晨,对着牠们一阵惊呼、拿相机狂拍,再将牠们丢向屏东满州特产「雨来菇」的田边。

        煮菜、工具维护、团队合作,生态调查的学长姐们多才多艺、无所不能。他们不仅擅长照顾团队的生活起居,也擅长照顾我们每个人的情绪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不要搭自强号啦…出差费很贵ㄟ!」我听到这句话後一转头,只见学姐已是带着哭腔,即将泪眼汪汪。或许是看到了我脸上诧异的表情,学姐马上收敛了她本该要发出来的情绪。「嗯…你们搭自强号吧…我自己搭下一班区间车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我永远也无法忘记她当时的反应,这让我觉得选择生态调查组的人至少是「人穷志不穷」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六日调查结束後,父母在火车站接走我的第一句话就问:「你以後还会想去南仁山吗?」我给的答案是「不会」,他们才终於松了好大一口气。我不禁苦笑,开始陈述原因。

        首先这一趟确实百里迢迢、舟车劳顿,且花费不少,长期对家里来说确实吃不消。再来,每天调查前须先坐半小时的车,一路颠簸,我必须天天吃晕车药,我想当药罐子也不必跑去南仁山当。最後,长期爬上爬下,或许我T力会变好,但有更大的可能是我T力负荷不了。这三个理由,基本证实了我「不适合」这份工作。

        但在这三个理由背後,还有一个更大更大的理由,就是我认为如果情况许可的话,我不想从事「父母不赞同的职业」。我很感谢父母能够让我来念森林系,我知道他们无法完全理解我,所以我才会如此感谢。事到如今,我也觉得自己不好再向他们多要求些什麽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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