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完午饭,离开餐厅前,热情的老板带着一袋沙其马,递给了汪琳,要她收下。

        盛情难却,汪琳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,并且称赞了餐厅摆设与餐点一番,这才离去。

        餐厅外,萝儿挥手往反方向走,搭乘轻轨,汪琳则跟在诺拉後头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有想去哪里逛逛吗?」诺拉回头,清澈的蓝眸望入汪琳的巧克力深潭。

        由於要待在这个城镇的时间不少,汪琳对於观光相对随兴,只说:「到主街的商店逛逛就好,或者你有没有想找的东西?」

        诺拉点点头,「主街那边一个小巷子进去,有一家书店,也兼卖古书,可能可以找到一些珍贵的谱,我们去那边逛逛怎麽样?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好。」汪琳柔和回答。方才诺拉转头时,她闻到了对方香水的淡雅花朵气息。

        两人维持着一前一後的方式行走,汪琳在诺拉後头却保持一定的距离,她有种感觉,如果和诺拉靠得太近,心底的一些什麽会失衡破裂。这并非因为诺拉美好的外表,毕竟汪琳从不对外表多麽注意,而是那个方认识就靠得过近的心,令她有些无所适从。她们没说什麽话,甚至认识没有几个小时,可从那双碧蓝sE的双眼之中,从诺拉的谈吐与气质之中,汪琳探见了一个与自己如此相似的灵魂。有些人便如是,尽管知晓彼此的时间不久,却感觉可以倾注信任,感觉自己已经熟悉对方。

        踱至主街,转进小巷,诺拉所说的书店就在前方。推开木门,听见诺拉礼貌地问了声好,柜台店员亦回以招呼,汪琳想起杜日恒曾与自己说过,法国人进入商店里面几乎都会问好,这对他们而言稀松平常,离开店家通常也会说声谢谢、再见,对於过度礼貌的杜日恒而言很快便得以融入,反而回到台湾还有些不习惯。

        对汪琳来说,看书是个人的行程,尽管和杜日恒逛书店时,她已习惯被叨叨絮絮地推荐各种书籍,可诺拉大约也有那种隐形的默契,认为各自逛就好,於是踏入店内就与汪琳分开行动,迳自往感兴趣的区域走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在一个手作饰品的展示架前伫足片刻,汪琳拿下一个串珠手环端详,把玩,看见一旁也有贩售串珠相关用具,想起几年前杜日恒也曾经自己制作过手环,送给她。再度忆及与杜日恒有关的回忆,汪琳遂在手作区块再多待了些。

        几分钟後,她到原文书区挑了本英文小说,打算当作睡前读物,正准备结帐时,一旁警卫却朝她走来,一脸严肃地伸手搭上她的肩,令她不得不停下脚步。警卫将她拉到一旁,以法文厉声道:「包包打开来,我要检查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尽管没有听懂法文,汪琳还是看懂了警卫另外b了的手势。她并不慌张,只是不明白自己何以被拦下,心里马上浮现不服气的想法——就算是随机而例行的检查,方才那麽多人经过,也没看警卫拦人,那为什麽偏偏挑中了她?

        无奈身处国外,她又不会法文,无法为自己辩解,便还是打开了包包,让警卫查看。

        毕竟她什麽也没做,不怕。

        警卫毫不尊重地伸手进去翻找,可似是找不到,又用法文说了一连串,看汪琳没有照做,不耐烦地b了个要她脱下外套让他检查的动作。越来越多结完帐或是打算直接离开书店的人经过,纷纷投以异样的眼光,其中不泛看好戏的年轻人,还有小孩以双手食指将眼角上扬,最经典的嘲笑手法。汪琳没有理会,她仅是困惑,一面看着警卫将她的大衣口袋翻出,连内侧的暗袋也看了,确认没有他想找的物品,最後才还给她,口袋没有帮忙翻回去,拉链也没有拉上。汪琳在一旁有些狼狈地收拾着,不禁又想起,那样唯唯诺诺、小心翼翼的杜日恒,独自在这个国度生活的五年间,是不是也没少碰到过这种事情呢?那样敏感而容易自责的杜日恒,遇上这样的事情,一定很难受吧。汪琳可以很快消化的事情,若是杜日恒知道了,肯定会b她还要气愤、还要伤心。暗自决定不告诉杜日恒这件事,汪琳穿回大衣,弯身拾起方才被警卫搁在地上的酒红sE小包,背妥。她问心无愧,没什麽好说的。

        然今天才逐渐熟悉的声音从她後头传来,温柔的声调与字正腔圆的说法显示家庭教育的良好,汪琳转头,看见诺拉美丽的蓝眼睛里带有些微愠怒。汪琳听不懂诺拉说了些什麽,但後者频频投来温暖而令人放心的眼神,她於是晓得,自己被保护了,碍於语言隔阂而无法讨的公道,诺拉替她讨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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