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这些年因为家里的事情,真的好几次睡了就希望自己不要醒来。那天我们一起去台中国家歌剧院看了舞台剧《地下铁》,她说剧中最让她触动的是那句歌词「生命它只是个月台/你来的目的就是离开」。
听一向坚强而自信的筱晴说这些话,我有些惊讶也有些心疼。看着说话时的她,已剪去小时候绑着双马尾的长发,五官变得成熟,多加了副眼镜。她还是她,却也不再是她,我努力想着那些年,那好几个夏天,我是怎麽Ai着她的。
「其实我一直觉得对不起你。」躺在床上,筱晴轻轻地说:「我常常问自己为什麽当时不帮你?我害怕吗?对,我承认我害怕,我害怕被一起欺负,可是看你这些年不断恶X循环,我很自责,我想这些事情都是环环相扣的吧?」
如果没有国小那几年,或许就不会有我往後那样自暴自弃的人生观,是吗?我甩甩头,想要反驳这些说词,但我脑海却只浮现那一年、那一天──
在辅导室的那天,我将耳朵贴在门上,听到辅导老师最後说的那句话:「你们要当她的朋友、好好关心她,因为是你们让她变成现在这样。」
这些年每当筱晴主动关心我,耐心地听我说许多琐碎的事情,温柔地陪伴在我身边时,我脑海却不时浮现那天听到的这句话。
当时的你,其实是抱着赎罪的心态,是吗?因为老师说的那句,才改变对我的态度,是不是我们多年的友情只是这样来的?时常我这麽想时,内心都疼得没法面对任何人。
……
打断我的思绪,筱晴又继续轻轻地说:「你总说你太软弱,但我想你可能b我更坚强吧?你撑过了那麽多的痛苦。说真的,如果碰到你那样的事,我有办法走出来吗?我真的不知道。其实我常常对你很抱歉,看你一次又一次在黑暗中挣扎,我能帮上的忙真的有限吧。」
我不禁苦笑出来,你何尝不辛苦呢?那麽多年来除了承担自身的学业压力跟家庭压力,还要应付我这样一个情绪不稳定的朋友,还要维持夏天的姿态,你才是最累的人吧?至少我总能够理直气壮的脆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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