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简倒是毫无所觉,宽檐的手编草帽翘起一角,灿阳滚滚,她被晒红了脸,背着帆布袋,穿梭在青草绿和淡鹅黄交织的花田。

        忙到傍晚,游客散得七七八八,叶简就能闲下来,抱着她疲累地躺在花田,仰望天空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时候的天空美得惊人:太阳刚要下山,天红通通的,却很干净,像有人在薄薄的云朵后面点火。

        而叶简身上香香的,还有着太阳般的热度,小清嘉嘴上嫌弃她香汗淋漓的样子,身体却很实诚地靠过去紧紧挨着,听她讲公主故事,或者蕴含大道理的寓言。

        叶简喜欢油菜花的原因很奇怪,她固执地认为油菜花是一种坚韧、有用、贞静又充满生命力的植物。

        有一年油菜花田和隔壁的薰衣草花田联合在网上做了推广,来的游客特别多,花田的人都忙不过来。偏生叶简做事又特别认真,不喜欢偷懒,临到下班时累得瘫在椅子上,却还有力气悲春伤秋。

        叶简指着被践踏得一塌糊涂的油菜花田,神情悲悯而忧伤,蹭着她的发窝说:“农民种油菜花,本来只是为了生活:菜籽榨油,茎秆枝叶晒干做柴火。为了省地方,自家地头的边角种满还不够,连带无人认领的公路土堆、河道上沿都要种满。结果金黄成海,竟成了我们眼中的难得的美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叶简眼中难解的怀念和寂寥,让还在上小学的小清嘉难以理解,所以这一幕她记了很多年,直到叶简不告而别,她拼命寻找叶简的痕迹时才明白:那时候的叶简,不是在说鹿城的网红油菜花田,也不是在感叹油菜花的功用;而是在说她长大的那个小小村落,在说她贫瘠童年仅有的美好记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将许多只能说给日记本听的心事,当成笑话或故事讲给小清嘉,不着痕迹地开解、教育、影响小清嘉,却从未要求得到回应或反馈。

        ……

        曹思慧轻扯丝巾尖头,又问一遍:“小时,你真不去吗?叶姐姐转身了,不出去就要错过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